住 楼 小 记

2013-02-28 今讯网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住 楼 小 记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魏保和

一眨眼,搬进楼房已两年多了。
没入住前,我在一个学校里暂住,一间约15平米的房子,常住人口4人(我和妻子儿子,还有亲戚的一个小男孩,跟着我们上幼儿园),女儿放假回家,就是5口之家,两张床,一大一小,一茶几一条桌,几个马扎,一把椅子,煤气灶蜂窝炉各一,还有一个放衣服的简易橱子,空间之逼仄可以想象。每次下班回家,心里拥堵,进了家门,很多时间只能在床上坐着躺着,小马扎我不习惯久坐,好处离我办公的地方很近,周末我就去办公室,好像很勤勉的样子,其实内心有说不出的无奈和烦恼。
和我同住的是学校的老师,再往上就是学生宿舍,喧闹嘈杂如闹市。我住的这一间又临近洗刷间,老师宿舍里没水,接水洗菜刷锅洗碗洗衣服都在这里,而且不自觉的人提着尿桶过来倒进池子,气味难闻。夏天潮气大,我的房间蚊子特别多,蚊子气势汹汹,或隔着蚊帐咬人,或钻进蚊帐叮咬,每天早晨睁开眼看见的,就是蚊帐上挂着的蚊子和墙角上伏着的蚊子,有几十个或上百个,都挺着大肚子,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些吸血鬼搞掉,以此为快。中午有时间就拍苍蝇,整个夏天要拍烂若干把拍子。蚊子苍蝇这些东西是灭不绝的,但搞掉一个是一个,我最见不得这些东西。过冬是有风险的,点蜂窝炉子做饭取暖,虽然用了烟囱,但每年冬天都会发生一两次煤气中毒,因为门上的透气窗半开着,所以没有要命,但每次中毒都头疼欲裂,难受几天,像醉酒一般。那阵儿,表面上我是一个在机关上班的,而我总感觉比大街上的乞丐好不到哪里去。
不过,在房子的阳面有一扇很大的窗子,窗外是一棵树干伟岸树叶茂密的法桐,这是我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,也是我心里唯一的风景,闲来无事,看看这棵高大的法桐,也别有情趣。正因为这棵法桐,我写了一首诗——“在很多人向往的城里 上帝给我安置了/一个可着胃口的饭碗/外加一个居室/居室居然有明亮的窗户/居然能听到窗下蛐蛐的清唱/让我触摸到秋天的脉络/窗子外居然有一棵粗大的法桐/法桐上居然有光斑一样的鸟鸣/叶子在冬天居然迟迟不落/这一切又被窗口横切成/一家诗刊的封面”,这首题为《居然》的诗,写于2005年11月26日清晨,表达了我在那种环境中的别样心态,也多少有一点自嘲味儿。这棵法桐,夏天浓荫蔽日,带给我们些许清凉。因为防止美国白蛾的盛行,这棵树被砍去了树冠,但经过夏天,很快又蹿出很多浓碧的枝叶,第二年夏天,就基本恢复了原貌。
老家的人或以前的同事,听说我进了小城,来找我玩,我极力避讳谈我的住处,更不领到家里吃饭,留饭只能去餐馆,我很怕人家笑话。但也曾经招待过七八个同事,有一年春节过后,召开全县教育干部会议,会后下起了小雨,散场又碰在一起,我请他们上饭店,他们知道我的经济条件,死活不肯,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他们领过来,一一落座后,真是满屋子人。谈话间,他们鼓励我买房,并表态愿意伸出援助之手。我一阵心动,但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梦想——那几年我一直闹胃病,没有积蓄,借了钱拿什么还?还有一年夏天,一位师范求学时的同学,来教育局办事,我下班正好碰见,正值中午,我把他约过来吃饭。2006年初春,母亲有病住院,老家人到医院陪护的,也偶尔在我这里住宿。
在那间小屋里,我一住就是5年!每每晚上出去散步,看见这儿那儿的楼房,我就想,如果在这万家灯火在这林立的高楼中,有我一间安静的卧室安静的书房,我是何等幸福。每每冬天同事们议论供暖的情况室内的温度,我就无话可说,我立刻被孤立起来。安居乐业,安居对普通百姓来说是最基本的需求,居之不安,何以乐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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